澳门新葡8455最新网站-澳门新葡亰平台官网

《八月》里有90年代的空气和21世纪的梦

2019-11-03 05:57栏目:中国历史
TAG:

​《八月》:“下岗潮”中的电影人

2017/04/25 | 时间之葬| 阅读次数:8081| 收藏本文

​《八月》电影人

摘要:《八月》所追溯的是侯孝贤和小津安二郎的美学风格,其趣旨不在于试图用理性去解读记忆与生活,而是任人物与世界发生自然恒常的沟通。

3月的大银幕上,一部小成本的国产黑白电影,在一堆绚丽的好莱坞大片中,显得有点“刺眼”。即便有最新一届“金马奖最佳影片”桂冠的加持,这部出自一位年轻导演的处女作,也仅仅只是在影院泛起了一阵涟漪,就像这部影片所讲述的故事那般,在稍微久一点的时间过后,便淡淡地挥发,而后散去。

看过《八月》的人,很可能到头来也没能弄明白,这部由始至终和八月都没什么关系的电影,为什么会叫“八月”这么个名字。只有在导演张大磊的口中,你才能得知,它原来的名字叫做“昙花”——一个更符合这部影片气质的名字——某个夜里,昙花在年幼的男主角家楼下悄然绽放,然后在很短的时间里凋谢,仿佛不曾来过。但导演觉得这个寓意明显的名字或许昭示了某些过于鲜明的意图,于是把它换成了影片开拍的时节,也即“八月”。

无论是金马奖的评委,还是那些有缘在影院邂逅这部影片的观众,对其最深的印象,大概就是它那种散淡的气质,那种“一切无事发生,时光悄悄溜走,留下些许痕迹”的生活流诗意。眼尖的观众,想必很容易把它和上世纪80年代台湾新浪潮的代表作联系在一起。固定的长镜头阻隔了浓烈的戏剧性,建构起一个记忆里的真实时空,任其静静流淌,拒绝煽情,只作旁观。

图片 1

如果不是金马奖最佳剧情片的头衔加持,恐怕我们今天很难在院线上看到这部平淡如水的《八月》。

追忆1990年代

《八月》所建构的时空是上世纪90年代初,再准确一点的话,是1994年。那是一段离我们还算不上久远的记忆,但已足够算是“回忆”了。片中的大背景是那个年代至今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大事件——国企下岗潮。主人公张小雷一家,就像当年众多家庭一样,需要在这剧变的时代浪潮中重新校准自己的坐标。

然而,《八月》无意从社会学的角度去剖析甚或评判那场影响了千万家庭的变革,在影片当中,我们虽然也能看到父亲不太顺利的“转岗”、父亲同事的迷茫与焦虑、国有改私营的电影院,以及标志性的第一部引进大片《亡命天涯》,但《八月》的情绪,始终波澜不惊。全片最激烈的情节,也只是面临下岗的父亲在家中与母亲偶尔爆发的争吵,以及混迹街头的二流子被警察带走。剩下的,在11岁的张小雷眼中,生活依旧,但身边的人和事,犹如那树昙花,潜移默化中改变。

张小雷无疑是导演张大磊自己的化身,《八月》所描绘的,也正是导演自己萦绕不去的记忆。在1982年出生的张大磊记忆中,他从小长大的内蒙古电影制片厂的大院,像许多曾经的老国企一样,焕发出与当下截然不同的亲切气息。包揽一切的单位大院,就是一个孩子生活成长的全部天地。在空间狭小的单位宿舍楼里,享受母亲亲手准备的一日三餐;不上课的时光,总能找到三五成群的小伙伴打闹和“冒险”;对身边一切看似不寻常的人和事永远充满好奇;周围的邻舍和街坊则熟络得好像一家人。经历过那个时代机关大院生活的人,会发现自己曾经熟悉的一切,在《八月》里得到悉数还原。

而父亲的角色显然是导演自己父亲的真实写照,这个刻板到近乎倔强的中年汉子,在面对那场不期而至的生活剧变时,是某种意义上的“笨人”。过去的一技之长看起来已无用武之地,身边的人在意的不再是技艺的短长,而是钞票的多少。一遍遍在家里拿录像带看《出租车司机》的父亲,很有点像片中德·尼罗饰演的特拉维斯,固执地试图只身对抗其不满的社会。

然而,在为父的责任面前,在切实的生计面前,父亲最终还是做了大多数人都曾做出的妥协和转变,在私人承包的剧组里,重新开始工作。可以说,父亲的背后,是一代国企职工的缩影,在痛苦的迷惘和挣扎之后,坚强地担起了生活压下来的重量。在《八月》的父亲身上,能窥见那一代人典型的局限和呆板,但换一个角度而言,又拥有我们这个时代丢失了的那点精气神。

2016年7月,《八月》在FIRST青年影展上获得了包括最佳影片在内的四项提名,但最终颗粒无收。到了11月,金马奖却将终极大奖颁给了《八月》。得知获得最佳剧情片的时候,导演张大磊整个人都蒙了:我嘴里有颗口香糖,一直没敢嚼

图片 2

抒情,而非说理

这样的题材,在中国电影的现实主义传统里,具备极大的拓展空间。在以第六代导演为代表的影像书写系统里,变革时期的当代中国社会是一个极佳的观察窗口,时代大背景下的平凡人物,演绎着自己的彷徨与困顿,砥砺与艰辛。

贾樟柯等导演的作品,因其敢于直面当代社会的矛盾与沉疴,赢得国内外的广泛赞誉。换句话说,我们的现实主义电影,影像美学更多为主题服务,“说理”的价值大于“抒情”。因此,这些饱含微言大义的影片,很多时候像是洞若观火的寓言,又像是敏锐犀利的新闻报道,引发的是人们对社会议题的关注与思考,提供的是逻辑清晰的洞见与观点。

图片 3

《八月》却反其道而行之。在《八月》中,像国企下岗潮这样的巨大变革,不过是一个模糊的背景,激烈的冲突与矛盾并未见诸画面,而且在全片的基调下,反而转变成某种云淡风轻的“小情小调”。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八月》甚至被部分影评人批评为视野有限,未能将那个时代的创痛与惨烈,精准地刻画在银幕之上。

图片 4

然而,《八月》从一开始就不是想要“说理”,而是旨在“抒情”。它所追溯的,是侯孝贤和小津安二郎的美学风格,其趣旨不在于试图用理性去解读和阐释记忆与生活,而是任人物与世界发生自然恒常的沟通,不是刻意的朦胧或晦涩,而是一种或悠然自得或怅然若失的本真情绪。这份抒情的感怀,也正是《八月》散发出的诗意的由来。

稍显遗憾的是,由于对编、导、演掌控的生涩,《八月》的诗意相较于导演张大磊的偶像侯导与小津,仍欠缺最动人的那份灵气。后者的作品早已超越了价值的分析与评断,甚至也无关情感的喜乐或是忧伤,而是试图去捕捉生活里一个个动人的瞬间。《八月》当然也有这样的瞬间,但那些碎片化的瞬间却在迥异的气质间完成了略显违和的混搭。

模仿着特拉维斯对着镜子自说自话的父亲,和那树悄然绽放的昙花,显然是两种不同“画风”的影像。时而让人感觉导演有满腔情绪想要宣泄,时而又让人觉得生活本就是无聊而琐碎的随性拼贴。在导演对自己记忆的取舍之间,《八月》有点像是介于自然主义和现实主义间的尴尬地带。

斩获金马之后,张大磊就与发行团队商议国内上映的档期:我等不及了。于是原计划在夏日八月应景放映的《八月》故事被放到了春暖花开之际,3月24日与观众见面。至于这部电影能从同期上映的《金刚:骷髅岛》嘴里抢下多少票房,导演面对彩色的现实也一样无奈:没法期待,别赔钱,投进去的钱别白付出就行。

入围第53届金马奖的最佳剧情片、最佳新导演、最佳原著剧本、最佳新演员、最佳摄影、最佳音效共六项重要级提名,并于2016年11月26日获得金马奖最佳影片。电影《八月》击败一重大热影片强势突围,从“金马之争”中脱颖而出,成为了第53届金马奖的最大黑马。而电影中饰演张小雷的10岁小演员孔维一也斩获了最佳新演员的奖项,同时刷新了金马得主的最小年龄记录。

弥补一处银幕空白

《八月》的另一重意义,在于其对改制前的大国企厂矿生活的还原和再现。极具中国特色的国企厂矿,作为无数人曾经的工作与生活空间,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鲜见于我们的大银幕。《八月》恰好弥补了这处集体回忆空缺,同时,又因为导演成长的环境恰好是旧式国有电影制片厂,《八月》又具备了一份独特的迷影情怀和影史考古意义。

关于电影的电影,一般被称作“元电影”,由于可以融入更多对于电影本体的探讨,是欧美和日本电影最青睐的题材之一。但元电影在国产电影创作中,罕有人涉及。这主要是因为国内的电影教育本身时间就不长,且一直以来局限于北影、中戏等少数几所艺术院线之内,而流传更广的迷影文化则是在新世纪以后经互联网的传播才日趋彰显。在这方面,《八月》给当代观众提供了一个窥探昔日国营电影制片厂体系的小小窗口,虽不见全貌,但日常点滴亦足可勾勒出几笔清晰的图景。

颇为巧合的是,让《八月》最早赢得公众关注的FIRST青年电影展,上一届的最佳影片得主《告别》,讲述的也是关于内蒙古电影制片厂的故事。《告别》的导演德格娜和张大磊一样,在内蒙古电影制片厂长大,父亲是着名导演、前内蒙古电影制片厂厂长塞夫,母亲是塞夫的搭档、知名导演麦丽丝。张大磊在拍摄《八月》时曾遇到资金困难,正是在麦丽丝导演的鼎力襄助之下,才得以完成。

《告别》同样涉及内蒙古电影厂改制期间的矛盾与冲突,全面停产、变卖厂房等事件,和当时的大部分国企一样,给员工们带来巨大的冲击和不适应。把《八月》和《告别》并置在一起观看,更能感受到那一时期的内蒙古电影厂上至厂长、下至普通员工所面对的精神焦虑。与此同时,两部影片的导演作为年轻一代的电影创作者,与他们的父辈在观念和创作风格上的截然不同,也无比明晰。

两部影片都涉及年轻一代与父辈的观念隔阂及代际冲突,(《告别》全片都是在表现这一点,《八月》相对而言要温和得多)两代人观念的交锋,本身也足以成为这一时期中国社会演变的一抹写照。值得一提的是,《八月》的片尾字幕中,出现了“献给我的父辈”字样。包括张大磊的父亲在内的一众老一辈电影工作者,对《八月》的拍摄提供了巨大帮助,两代电影人,又通过这样一部电影,发生了最亲密的勾连。

虽然无意于针砭时弊,但《八月》的确与其他许多现实主义影片一样,用影像书写了一段国人宝贵的银幕记忆。令人欣慰的是,从前些年颇受好评的《钢的琴》,到近年来口碑不俗的《黑处有什么》和《少年巴比伦》,越来越多的新一辈导演,把镜头对准了曾经被有意无意忽略的国企厂矿,这些鲜活的影像也具备了一定的史料价值。

某种程度而言,《八月》之所以珍贵,也源于这类题材电影的稀缺。我们所能够寄望的,便是更多的《八月》像午夜的昙花一样,悄然绽放。

截至发稿前,《八月》票房有223万,尽管它很有可能是上半年最好的国产电影之一,但囿于题材和风格的小众,只能从少部分有心的观众那里得到认可。新京报采访了本片的导演张大磊和主演张晨,为读者们还原一个创作者心中的《八月》。

图片 5

这个一家三口坐鸭子船的画面只出现在一款电影海报里,正片并未出现。

据金马评委会主席许鞍华透露,评委们曾经试图重新投票,却发现越讨论就越爱这部影片,导致最终黑马变金马,《八月》作为青年导演张大磊的处女作,一举摘得金马桂冠。

题材

图片 6

离别的年代,挂念挂牵

电影《八月》作为一部开启了素人主演却夺金马的先河,充满了台湾电影新浪潮的种种气息,也难怪受到了台湾评审们的一众青睐。

《八月》的故事被设定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呼和浩特,电影制片厂大院里的员工们被下岗潮推向充满未知的将来。张小雷的父亲也没能躲过这一劫,碰巧这年张小雷小升初,一家三口顿时陷入冰镇西瓜也无法缓解的燥热之中。闲散的夏日印证了片中昙花的意象,一切美好稍纵即逝,虽然照片可以记录花期,但凋零之后的日子还得照样过。剧情本身没有太多的转折和强烈的戏剧冲突,就是日常生活,但正如饰演父亲的主演张晨所说:痛苦都藏在里面,都是存在的。

导演是从小在内蒙古电影制片厂大院长大的张大磊,而电影中第一视角的主角张小雷与导演张大磊名字上的对应,也明确暗示了观众,这是一部自传性质的影片。

宣传期跑路演的张大磊导演连着好几个晚上就睡了三四个小时,新京报记者开始采访之前,他正把脑袋埋在抱枕里,贪恋片刻的休息。这是他的电影长篇处女作,讲的就是他所成长的年代和他所熟悉的环境,带着明显的自传性质,呈现着他最真实的内心。这种从自我出发的视角,更能引起同一辈人的共鸣。这也是张晨加入本片拍摄的原因:2011年导演就给我看了第一版剧本,我应该是最早定下来的演员。之所以我从剧本阶段就喜欢这个故事,可能是因为有很多同感,年代共鸣,我们对那个年代的空气有相同的记忆。

图片 7

这些记忆里有让小雷父亲泪流满面的《遭遇激情》,也包括改制后小雷没能看成的《亡命天涯》,还有烘托父亲内心活动的戏中戏《出租车司机》,更不乏那些带着年代烙印的歌曲,在大陆流行音乐黄金年代诉说着离别和思念的《你在他乡还好吗》。张大磊说自己在挑选电影和音乐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私心,一切以自然为主,适合时代和主题最重要:影片那个年代就是这些电影,我小时候看的也是这些电影,就很自然。所有歌曲都是处于那个年代的,正是最火的时候。而且也比较契合当时影片中的气氛,要离别了,挂念挂牵。

影片讲述的是生活在工厂大院的张小雷眼中那个“小升初”的夏天所见证的一系列经历。故事发生在九十年代初的西部小城,结束了小升初考试的小雷终于迎来了没有作业的假期。阳光每天都很炽烈,孩子们终于有大把的时光可以打发,可大人们都满怀心事。大致可以分为三个故事线索,分别围绕着一家三口发展:

小雷的全家福

小雷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暑假,但母亲却总为他上重点中学的事烦恼;

影响

母亲拿着家里唯一一份工资,不仅要操心儿子的学业、丈夫的工作还要回娘家照顾卧床的太姥姥;

父亲是导演的寄托

父亲赋闲在家有段时间了,一直在琢磨自己影片的拍摄计划,不料却被制片厂改制所阻扰。

在这样一部追求生活化、追求写实的电影中,其实没有太多的隐藏剧情等着观众去挖掘,它就是你儿时的某个夏天,悄悄地改变着你的生活。张大磊和张晨在接受采访的过程中都非常强调自然和准确,这亦是电影本身最终呈现的状态。

图片 8

导演张大磊直言自己的父亲如片中一样,从不逼自己考重点:关键我也上不了。而主演张晨在现实生活中就是一位父亲:这完全是我的心态,我现在都不太愿意让我的女儿上学。我觉得有更多的可能性当然我有点偏激。虽然她也在上学,像所有的正常孩子一样在走这个路。但从我内心来说,上什么重点呀!普通中学不是挺好的吗?这真的是我的心里话。

每天的日子看似一模一样,但实际周围的一切都在隐隐的改变。八月结束的时候,父亲远赴他乡,家里只剩下小雷和母亲,院子里的昙花在一个立秋的夜里悄悄盛开又悄悄落败。

父辈的人生观影响着我们的人生,所以在电影的最后出现一行字献给我们的父辈。金马奖领奖的时候,张大磊的父亲张建华也作为制片人站在他身边。这位白发老人家精神抖擞,站在台上从容淡定,他说:我拿过三次内地的金奖,但是都没有这一次激动。张建华曾经是内蒙古电影制片厂剪辑师,拿过1995年中国电影华表奖最佳电影技术奖,以及1996年第16届金鸡奖的最佳剪辑奖。张大磊便是从小受到家庭环境及父辈的影响才接触并爱上电影,并于2000年赴俄罗斯圣彼得堡大学修导演系,最终将自己的生活转变为大银幕上的影像。

一切好像没有变化,但时光终会留下它的痕迹。

父亲与二八大杠自行车

图片 9

父辈的人生观影响着我们的人生,这是影片主题之一,因此电影最后字幕是献给我们的父辈。

电影重点表现了90年代初因为赶上国企改制的时代大潮而使得家家户户面临着一场巨变。

主创谈

色彩单调的画面,扑面而来的怀旧气息,淹没在影片中时不时唱起的苏联歌曲中,家属大院嘈杂的广播里。虽然是黑白影调,但丝毫不失单纯和温暖的感觉,早期在俄罗斯学习电影的张大磊,显然受到了苏联电影大师的美学影响,尤其是各种过场戏中对水和倒影意象的运用,为电影平添了不少诗意。

新京报:拍摄一共花了多少天?

图片 10

张晨:30天左右。

不过除去专业的拍摄制作手法,更让人触动的是影片中随处可见的平实无华的生活气息。日常对话的散漫、随意接下的话茬儿,以及午后的阳光,洗衣粉的气味,三轮车链子的声音,收豆子的叫卖声,小鸡啄米闹钟。扭亮式台灯,手工双节棍......正如张大磊在金马专访时所说,“九十年代真的很美。”

新京报:那还挺快的。

还有电影中的台词,看似平静如湖水,其实隐藏着巨大涡轮。比如小雷爸爸的那句“人,不能低下高贵的头颅“,小雷妈妈直接来了句”抬着吧“,幽默十足,同时也非常讽刺。类似的对话还有,小雷舅舅说,“三十年的工龄,换来一屋子毛线”,一句简单的话语,将那个国企工厂变革期对老百姓的影响精准地表达出来,不需要什么厂区大会的场面,不需要呼天抢地的热闹情景,几句话就足以四两拨千斤。

张大磊:不快不行,没钱啦!就这样都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有时要拍夏日炎炎的戏结果遇上下雨、打雷、刮风,怎么办?等呗。有的是因为拆了,前两天去选好了,两天之后去,拆了。小雷他们院里那些场景打台球的,楼下打扑克的小房子,那都是换了三个场景了。都没能拍呢就没了。

图片 11

新京报:有一版一家三口划船的海报,片中为什么没有出现?

其实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工厂改制是最为重要的民生问题之一,也是近些年许多文艺片取材的背景,比如《钢的琴》、《黑处有什么》、《少年巴比伦》等等,但是故事如此平淡如水细节却又富有张力的,张大磊的《八月》做到了,为每一个观众营造了一个关于90年代童年的梦。

张晨:这个是做纪录片的摄影师带我们去公园,换了戏服,找了一艘旧的鸭子船,觉得特别像九十年代那种。拍了一些静态的照片,是想作为道具,放相框里,放在房间里。

张大磊:我特别喜欢那个感觉,一家三口在夏天出去玩,是个特别惬意的场景。也是挺遗憾的,它是一个画外的场景,但在影片结束之后就很难再有一家三口共度的生活了。

新京报:不要低下你高贵的头颅这段台词是谁想的,这句话为什么是方言呢?

张晨:我和导演都是内蒙古人,这就是我们那边的话。台词是导演设计的。

新京报:片中《出租车司机》的中文台词很特别,是哪个版本?

张晨:这个是特别有意思的幕后故事。录像带是导演小的时候,他的父亲联系拉片的内参资料带,是长春电影制片厂做的带东北口音的同步翻译的版本,全是东北口音你干哈呢这种,每次看的时候就笑得不行。

张大磊:那个时代的内参片就是这样的,翻译的声音压在原声上,男的女的都是他。就跟以前看默片一样,只有音乐,现场有一个放映员拿着话筒来解说。

新京报:听说导演是借了200万拍的影片?

张大磊:不是,从启动到拍摄都是自己、家人和朋友的钱。直到后来没钱做了才会有一些帮助,比如说麦丽丝导演的公司就是帮助我完成拍摄,他们投入了一部分资金,还有一些人力。其实拍摄结束之后还需要大量的投入,包括爱奇艺和永旭良辰他们的加入让这个影片专业化。

新京报:出品方期望有怎样的票房回馈呢?

张大磊:谁都希望有回馈,但他们都特别爱护我,没有给我这个压力,让我只要专心创作就行。而且创作当中有任何条件需求,他们都会尽量实现。

新京报:在获得金马后有没有想过将全片调整成自己最初设想过的样子?

张大磊:现在就是最初预想的样子,该有的都有了,但还可能完成得更好一些。也有想拍但没拍成的,但后来觉得不重要。这个片子里面,没有一部分戏是一定要这样或者那样,都很自然,没有说缺少哪个不成立,但又同等重要。

关键词

前辈启蒙

《八月》毕竟是处女作,导演在传达信息的时候,技术上的青涩是难免的,好在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大师和前辈可供学习,包括离别前那场舞会的戏,你或许能在当中看出些考里斯马基的影子。张大磊坦言:在台湾新浪潮之后,杨德昌导演、侯孝贤导演,包括贾樟柯导演,小津安二郎导演,他们的作品在我们的启蒙、关键时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们帮助我做了一个准确的判断,认清了一些事情电影可以是什么样的,怎样的电影适合我的表达,和我的心里相契合。所以我就在他们的电影中找到了一些适合我的方式、美学。

出租车司机

在众多的戏中戏里,出镜率最高的是一部从未在国内上映过的《出租车司机》。尤其在剧情的后半段,父亲反复放着罗伯特德尼罗对着镜子自言自语的那句经典台词:Youtalkin'tome?中文被翻译为:小子你要跟我作对吗?张晨相信这句话最能表现人物当时的心情:片子和德尼罗的角色,跟本片的状态都比较符合,导演选这个片子也有这样的意图。张大磊认为这部电影的出现就是天意。影片中使用的就是内参资料带,它就属于那个时候。我也特别喜欢《出租车司机》,特拉维斯和父亲的角色有点像,都想要融入时代,但是他们的方式不属于那个时代。他们都很善良、热情,想要跟时代和身边的人去接触、交流,但他们实在不会这一套。这也是张大磊自己的心声,父亲其实是我的寄托。

从昙花到八月

其实《八月》最初不叫八月,叫昙花。就是小雷妈妈在院子种的那一株,花开时大院里的人都凑到一处合影留念,花谢时小雷一家三口已经两地分离。这本是一个服务性非常强的意象,但张大磊思虑再三,最终还是换掉了剧本时期的名字:昙花是影片当中很重要的符号,有很多意味在里面美好的逝去,或是对下次美好花期的憧憬,可以有很多解读。所以我觉得解读的东西不应该成为标题,昙花的意味应该是让人感受到的,而不是说放在标题里告诉你的,显得不太自然。

小雷看到昙花腼腆地笑,在那个八月里,也有很多美好和冲击像昙花一样一开而逝,但却永留心中。

文艺片档期

一心追求自然的导演却把夏天的故事放到春时的三月来上映,这又是为什么呢?这是我们一起讨论的结果,考虑到各方面因素。贺岁档刚过,现在是华语片空档期,当然就很适合虽然遭遇《金刚:骷髅岛》。但如果再晚的话,我也有点担心,自己也等不及了。张大磊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有一种少年感,就好像我们上学那会得了奖状就特别着急回家见爹妈一样,金马影展会有一定的效应,更多的是发行方希望文艺片能进入到市场。我也是观众,也希望如此。不管排片如何,现实问题是现实问题,但我们该做的得做,得让它出现一下。

下岗也是生活

虽然这部电影讲述的时代已经是过去式了,时代背景中的下岗潮也已经归入了当代史,但导演觉得这都没关系:其实《八月》也并没有讲下岗,只是背景,只是那些人恰恰生活在那个时代,我更多的是想让大家看到人,去体会他们生活的状态和空间。不需要分析时代背景,其实更深刻的东西未必是分析出来的,还是自然流露。而且对深刻也各有各的理解。

FIRST知遇之恩

FIRST和金马两个华语影展都对《八月》有着不同程度的褒奖,饮水思源,张大磊更感激FIRST的知遇之恩:我们在FIRST上获得多项提名,这本身就是对我们的认可和鼓励,之后就有很多业内的老师把我们推荐到各个影展去,后来包括金马奖、国外的一些电影节都是得益于FIRST。

黑白是梦,彩色是现实

在故事的最后,父亲寄回来一盘录像带,画面突然从黑白变为了彩色。这场戏是杀青之后,剧组都散了,我们又去草原上补拍的一场戏。现在看来这个结尾对全片的作用还是挺准确的。张晨也特别喜欢这段彩色的画面,我特别喜欢的原因是这场戏有一种气氛,尤其是加上刘索拉老师的《轻轻的野葡萄》。这是最冲击我的,让我心里很难受。所有的纠结到最后都释放了。拍完之后我觉得够了,不需要太多的东西去粉饰或强调。导演对这一场戏的解读清晰且直白:黑白的部分是梦,彩色就是现实。黑白部分对我来说就是夏日八月的一场大梦,梦醒了之后就是现实。现实就是接受生活,干活挣钱。不能总活在父亲之前的状态里,太理想主义。

版权声明:本文由澳门新葡8455最新网站发布于中国历史,转载请注明出处:《八月》里有90年代的空气和21世纪的梦